我的肯定句媽媽 - 通達人驛站
2010/4/6

我的肯定句媽媽

對於想要了解母女關係的人而言,這會是本很好的參考書。

如果妳以為「妳只要到國外念書、生子、工作,生活了夠長時間,就能擺脫母親的影響」。

那妳就錯了!

因為母親對我們的影響,只能用「無時不刻」、「無處不在」來形容。

它就像空氣,妳雖看不見她,但她卻切實地、重大地影響我們如何思考、如何生活、如何看待妳的人生、如何建立與自己女兒的關係。

這就是一本描述母女關係的切身觀察,值得妳、或你去看。


關於作者-丘引


老實說,我一點都不認識她。所以我對她的認識來自本書的扉頁:
現職:旅行作家、國語日報「輕鬆美女」專欄作家、演講者、美國夏令營帶領人、宜蘭社區大學講師、學生。

經歷:報社主筆、專欄作家、演講者、電視連續劇編劇、師大人文中心講師、自助旅行作家、自助旅行五十多個國家。

小小介紹:獅子座的女人,熱情開朗,好客,但很注重隱私。動靜自如,每天閱讀,愛玩,好奇心強,有人來瘋傾向,行動派,酷愛學習。懂命理的朋友曾拿丘引的八字一算,說丘引命中有四匹馬,是人的最高極限。四匹馬共有十六隻腳,難怪丘引愛跑,還擅長以小錢遊世界。二○○三年到美國讀書,二○○六年八月休學返台探望生病的媽媽,二○○七年元月再返美繼續中年學生生涯。

大大介紹:請閱讀丘引的著作。包括《愛走就走》、《走過非洲大地》等十多本書。在寶瓶文化出版的書籍有《放手力量大》,敘述丘引以開明的教養觀念,讓孩子在獨立自主的環境下學習,即使不遵循傳統的教育體制,仍能培育出優秀的下一代。

為什麼叫肯定句媽媽?


作者說
我在雲林的農村出生,我的媽媽是非常單純、善良、嚴謹,也是極為保守的人。她的世界只有白與黑,沒有灰色地帶。她對待孩子的態度,以性別為依據。而性別是一道魔咒,不能跨越。她對女兒的教養則以「否定句」出發,也以「否定句」結尾。

幾十年來,因為性別的關係,我的媽媽沒有對我說過一句「肯定句」,包括我的個性外向、活潑、慷慨、愛冒險、愛自由、朋友多、家裡有很多書、栽培女兒一如栽培兒子,讓她三番兩次不滿意我。

直到作者在二○○三年到美國念書時,所認識朋友的母親-安妮塔,也就是作者口中的「肯定句媽媽」。經過長時間深度的交談,發現她們個性相近、理念相通,因此讓她們很快就像母女般熟稔。

這本書裏的內容,多半是從作者和安妮塔之間的討論後,再由作者檢視自己與母親的相處關係。

但我覺得這本書的內容,更像是台灣、美國社會之間家庭觀、價值觀、社會觀的近距離觀察,我反而認為這是我看這本書以來最大的收穫。

另外,我也開始從生活中觀察自己的母親,看她與母親、女兒之間的相處,最後發現母親真的對子女的一生有重大影響。

作者意外發現


P.119 姐妹大不同
還有好多朋友都在成長過程受到媽媽或爸爸不等的傷害,卻以媽媽為多。很奇怪的是,我們常歌頌媽媽,但被媽媽傷害的女兒卻比比皆是。而這些傷害女兒的媽媽,事實上自己也是受害者。

我相信,有許多媽媽者有意或無意中傷害她們的女兒而不自知。也許,在她們的內心底層的自我意識薄弱,自尊心低,在貶低自己、壓抑自己時,也壓抑自己的女兒。

這讓我想到自己的姥姥(外婆)是個重男輕女的人,連帶地也影響了她的四個女兒-我媽和三個阿姨。

像我姥姥不認識字,沒有辦法藉由閱讀來自行學習,所以像是「男生比女生聰明」的想法,就「遺傳」到我媽媽和我的阿姨身上,又間接影響到了我的表妹們。尤其我媽是老大,受她的荼毒也最深。

怎麼說呢?就像作者說的
P.119 姐妹大不同
我相信,有許多媽媽者有意或無意中傷害她們的女兒而不自知。也許,在她們的內心底層的自我意識薄弱,自尊心低,在貶低自己、壓抑自己時,也壓抑自己的女兒。

媽媽對待她的孩子態度上應該都不一樣。除了性別因素,個性愈像她,價值觀愈乏合傳統社會規範的,就愈能得到媽媽的愛。

像我就覺得我媽和阿姨都很厲害,都是社交、麻將、烹飪天才,除了能和附近一開始不認識的鄰居、朋友融洽相處外,上了麻將桌一看上下家打出的牌就能猜到手裏的牌,所以她們打牌都是贏多輸少。

而且我二姨更厲害,上餐廳吃過一次的東西,就有辦法在家裏作出接近的味道。

但她們卻因為自尊心低落,覺得自己不夠聰明,如同姥姥因不識字而自卑,連帶地也使她們看不到自己的天份。她們都不認為自己學得會開車,也不想操作太複雜的電器,更不會使用電腦。

從我來看,她們只是單純地對自己缺少信心,認為自己不行,一直否定自己,這才是讓她們學不會的主因。最後她們又影響到她們的女兒、也就是我的妹妹和表妹們。

像我妹和表妹其實一點都不笨,只是因為成長的過程沒有受到正面的鼓勵,缺少自信心,以致她們看不到自己有什麼出眾的天賦。

太緊密的人際關係


是作者試圖比較台灣、美國家庭相處模式後提出的重點。
P.100 側面看媽媽
當爸爸離去,媽媽的靠山不見了,她得獨自處理人際關係,本來就拙於言詞的媽媽,將來的處境更艱難了。

當我拜訪阿姨時,阿姨說,媽媽覺得爸爸走後,嫂嫂對她的態度完全不同了。媽媽的想法無可厚非,因為也牽涉到複雜的財產分配問題,我的兩個兄弟繼承了父母所有的財產。就人性而言,這是很正常的現象。並非說這是媽媽或嫂嫂的錯。基本上,對我來說,那只是華人的人際關係太密切,密得無法透氣,才會有那樣的感覺。

安妮塔和她的媳婦之間沒有衝突,因為她們之間有界線。每個人都沒有跨過那個界線,相對的,也沒有期許對方過度的殷勤或照顧。既然沒有期待,自然沒有失望。
我想,由於台灣的家族關係比較緊密,一個人牽連著另一個、或一群人,幾個人就會交織出複雜的人際網路。再加上住得近,使得生活圈都重疊在一起,連帶地也會互相影響。

取悅與屈從


則是作者觀察到台灣家族緊密關係後的體認。
P.119 姐妹大不同
有一個朋友從台大畢業,她的媽媽來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,卻說:「如果這是妳哥哥的畢業典禮就好了,妳祖父一定會很高興。」這個朋友很不解的是,她的祖父已經過世很久,媽媽卻仍然活在取悅公公上打轉。

確實,我們從小到大都被要求要取悅父母、師長、朋友,即使長大了,我們都還是習慣取悅其他人,使身邊的人能更愛我們一些。

因為以前的農業社會,需要大量的勞力,以致有家族的形成,家族為了能妥善處理人際關係,長久下來就形成一種家族的約束力。

這個約束力要求家族成員妥協以取悅其他人,使其他成員滿意,換取家族的和睦。但這個方式,也連帶使得不適應緊密關係的人很難被其他家族成員所接受。

但美國文化就不是這樣,作者提出了她的觀察:
P.134 妳還是要愛妳的媽媽
安妮塔不懂華人的長輩威權文化,一旦你不屈從父母的主意,他們就生你的氣。

在西方國家,人人有權拒絕別人不當的請求。說「不」是從小嬰兒就開始的教育。例如有一次我到朋友家,他們的兩歲女兒正在玩玩具,我問小女孩,我可以和她玩玩具嗎?小女孩立回答「不」,而且眼神瞪著我。小女孩的母親當時也在場,她當場就對小女孩說「妳不讓她和妳玩玩具是OK的。」

換句話說,這個母親是肯定孫女拒絕的權力。換了我們的文化,父母或祖父母可能就對小孩數落,說「妳這個小氣的傢伙,連大人要和妳玩玩具也不肯。」

可是,在我們華人的世界裡,說「不」時常有罪惡感。尤其是對父母或長輩或手足說「不」,更像是不懂人情世故。就算你百分之百不願意,你也得違背良心的說「是」。

我想這是華人社會中,一個因長久的生活習慣,所養成的一個行為模式,這讓我想到一個親身的例子。

有一天我媽媽問我妹說:「下個星期天有沒有空?」

我妹就回她:「有什麼事嗎?」

我媽就馬上生氣說:「妳有空就說有空,沒空就說沒空,問我有什麼事幹麼?」她甚至生氣到想動手打妹妹。

我聽到後就覺得氣氛不對,馬上搭腔:「媽,你不用這麼生氣。她又沒有講錯啊!因為我也是要依照妳說的事情的重要性,再自己決定要不要決定推掉原本的事。」我媽這才不再說話了。

我想到取悅與屈從,雖然其來有自,但在某些時刻,卻是我們的家庭、社會、文化所加諸在我們身上的枷鎖。

如果你的母親難相處,該怎麼辦?


安妮塔說
妳可以用長距離愛她。這個意思是愛她,也讓她知道妳愛她,但保持一個長距離,而不必刻意在一起。相愛的人不一定要常相隨,妳應該明白,有些人本來就很難相處。保持遠距離的愛,這樣妳的媽媽就無法控制妳。不論如何,妳一定要活出自己的世界,而不受妳的媽媽的控制影響。

安妮塔的建議倒很平實,但卻不一定很容易作到。

因為當一個長期受到思想、行為控制的人,若想要能脫離這些控制,就必須要有對抗控制的能力和機會,更重要的是要擺脫過去自己的勇氣,因為以現在的社會來看,若不是有人志願受控制,父母是很難想要控制成年子女的。

人就是會犯錯


是我認為作者介紹的主題中,很有意思的主題。
P.169 螞蟻雄兵
我是從威權社會成長的人,一發生事情,就很緊張,怕被罵,認為是自己的錯,不自覺的惶恐不安。台灣是一個不允許犯錯的社會,小自家庭、學校,大至社會。因此,我們總是小心翼翼,深恐犯錯。

這種怕被罵的深沉恐懼一直深埋我心中。美國則是一個接受犯錯的社會。

接受犯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,因為得先願意去面對這個錯誤,才能接受這個錯誤,而後才能接著處理錯誤,再放下錯誤。接著,再把這個觀念推己及人,除了接受自己會犯錯,也能接受別人會犯錯。

但我們的文化中,卻往往選擇處罰犯錯的人,以致於大家從小到大就這麼被教育著,長大了自然不認為自己會犯錯,更不肯承認自己的錯。

最後,有的人選擇遮掩過錯,有的人選擇說其他的謊話試圖圓這個錯誤。

這個情形在我們的生活邊,屢見不鮮。

最後


我認為這本書中除了介紹母女關係,也介紹了其他可以讓人進一步觀察台灣、美國社會,對家庭觀、價值觀、社會觀的許多不同看法,非常值得大家去閱讀這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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