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5月5日

《一路玩到掛》心得

一路玩到掛的英文片面是 Bucket List,中文片名卻翻成像是金凱瑞或是亞當山德勒拍的喜劇片、恐怖片,我本來根本不會想去看這部片,但一看到主角是摩根費里曼(Mogan Freeman)及傑克尼克遜(Jack Nicholson),就引起我看這部片的興趣了。

其實,這部片的背後要說的是很沉重的人生課題:生死,卻找來兩個影帝以「玩」的清鬆外衣包住,讓人在不知覺中看完了整部片。

一開始的場景


其實是卡特錢伯斯(摩根費里曼飾)工作的修車場,和同事用一問一答益智問答節目的題目,帶出整場戲。直到卡特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,他拿著電話怔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對比之前的對答如流,呈現明顯地反差。

接下來的場景換到了醫院,卡特住進了艾德華柯爾(傑克尼克遜飾)接手經營的醫院內的雙人病房;另一個床位則一直等到艾德華也因為癌症住進醫院才沒空著,兩個人的生命自此也才開始交集。

在醫院的場景中


我最記得的一幕是他們都剔掉了頭髮,開始進行漫長的化療階段。

有一幕的場景是兩個被化療後的噁心、嘔吐搞得七葷八素的主角靜臥在床上,卡特側睡看右邊床的艾德華的背,而艾德華也側睡看右邊的窗外,窗外則盡是一片的寂靜與黑暗,然後鏡頭就從室內一直慢慢地向外拉到室外,整個病房被像極病魔的黑暗包圍。

這場戲的慢鏡頭中兩人無力躺在床上注視著窗外,與前面化療過程中多人活動的場景、與快速運鏡有很明顯地反差。

或許導演想藉此呈現的,是不論兩個主角有多美滿的家庭、多高的事業成就,在病魔前面等待他們的仍然是未知的死亡影陰,而且還是只有自己能面對死亡,別人既幫不上忙、也無法提供協助。

兩個背景截然不同的人,彼此的關係原本像在飛機上坐在身旁的旅客,彼此不一定看對方順眼,卻又得互相忍受。直到兩人作完化療後,醫生告知生命只剩三個月。

三個月存活時間


像一記當頭棒地,敲醒他們該是追求自己人生的時候,劇情安排至此急轉直下,自此開啟了他倆生命的交集。

他們對僅存生命的態度就像對自己過去人生的最後反擊,愛德華選擇去作某些事,對猶疑不決的卡特說「你在不確定甚麼?你老是在抱怨你沒辦法實現你的願望,想做永遠不會太遲」「你可以把希望放在最後的實驗性療程,然後回家苟延殘喘,或是我們主動出擊。」

他重拾卡特丟棄的人生清單(The Bucket List),決定好好利用人生的最後時光,繼續加入他們一直想做卻又一直沒完成的項目,再不顧醫師的指示擅自出院,一起踏上實現清單項目的旅程。

從印度泰姬瑪哈陵到埃及的金字塔頂端,從喜馬拉雅山的前進基地到東非坦尚尼亞大草原,從超炫的古董跑車追逐再到刺激的高空跳傘,他們突破過去的限制,完成各自的夢想。

在醫院的場景


有很多的拍攝角度是從主角的背面,以一個主角的觀點看另一個主角或是整個場景。在離開醫院後的場景,拍攝角度已經換成兩個主角的正面。

此外,攝影師而且很喜歡將兩個主角並列區隔。例如:在飛機上的一幕,卡特在右邊躺著睡著,左邊愛德華的床空著,到下一幕時,畫面中間的走道底部的門打開了,先探頭出來的是愛德華,然後衣衫不整的空服員出來,接著愛德華也是邊整衣服邊出來。

這或許是要顯示兩個人在生重病之後,對生命的不同態度,卡特仍然拘謹,但愛德華依然積極冒險。導演在很多的片段都刻意顯示二人的不同,但我看到的卻像是導演在問看電影的我們「這個時候的你會怎麼作呢?」

在金字塔上


導演在這場戲中,繼續使用深景將焦點集中在兩個主角身上。

卡特丟出一個問題「你在生命中有找到喜悅嗎?你的生命有沒有為別人帶來喜悅呢?」這同樣也問的是正在看電影的我們。

艾德華回想過去與女兒的相處,雖然他極想念自己的女兒,卻拉不下臉與女兒見面。最後他問「我們該如何下去?」然後兩人相視一笑。

這其實個是個雙關語,表面上問的是他們要怎麼從金字塔下來,但讓他們兩個相視一笑,背後所指的卻是問他們該怎麼準備從人生的舞台下去、抑或是準備離開人間到「地下」,由此可見編劇的實力。

角色的安排


其實也是這部片真很有趣的地方。

卡特的個性保守,唸大學時因為子女的提前到來,而不得不輟學去作修車工,肩負起養家的重擔,一輩子作個為家庭付出的好男人,雖然好學像歷史學家,但他的人生卻平淡無奇;反觀艾德華,是白手起家的成功企業家,但個性既固執又驕傲,卻孤單一個沒有和家人住。

因為死這個議題,不會因為年齡、性別、種族、學識、美醜、身體狀況、財富,而有所差異。不論你想不想、要不要,你都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死,只是你知道那天與否。

所以劇情安排了生活環境、人生觀天差地遠的兩個人,除了安排他們都要面對死亡之外,也安排了接近的年紀。不過,我卻認為如此的安排是有其必要。

根據美國精神醫師庫布勒.羅斯(Kubler-Ross)的研究指出,癌症病人從獲知病情到臨終,一般情況下會經歷:震驚、否認、憤怒、悲傷和接受等階段。

這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雖然對於這個壞消息的反應不同:卡特就像是以前聽到女友懷孕般地認命接受,而艾德華則是深受打擊的不敢相信。但也許是因為有了豐富的生命經驗、也或許是為了珍惜剩餘的時光、更或許是想要為自己做些什麼。他們從「震驚」到「接受」只用了很短的時間。

當然,這也許是美國人的樂觀天性,也或許是劇情安排不得不使然,但如果劇情安排的是青壯年,這個轉變的過程恐怕就沒那麼有說服力、顯得矯情了。

在「接受」之後


就是要「處理它」和「放下它」。

這兩個人選擇「處理」的過程,因為劇情的巧妙安排,能一起完成部份的過程,在完成大半後又能看出兩人處理身後事的不同方式,從這也看出編劇想要進一步刻劃人性的企圖。

「和解」是最重要的部份。


卡特的前半生是在辛勤的工作、平淡的生活中渡過。他說「夫妻倆間的感情已不像以往的甜蜜,長久以來的相處讓兩人漸漸平淡,就像只是盡了丈夫的義務,但是人生不是在盡義務,還要做得像自己,認真地面對自己的人生。」「我深愛的女人這並沒有變,但是生活的確消磨了一些東西。」或許是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,讓他決心與愛德華一起瘋狂。

因為長久以來,卡特一直希望能再回學校重拾書本,再次學習,甚至當個教授。「我一直很想回去念書,但是45 年的光陰一瞬間就過去了。」尤其這個願望在醫生宣告生命只剩三個月時又更遙不可及了,難道他的心裏不曾有過遺憾?

直到在香港偶遇一位美麗的女子(其實是愛德華安排的),卡特雖然拒絕了她的誘惑,卻在這個時候回想起和他共渡大半生、此生最愛的妻子。因此當妻子再度見到卡特時說「比起你離去之前,你回來後更像一個丈夫。」我想卡特是和自己和解了。

長久以來


愛德華把自己的靈魂隔絕了,以長時間的工作麻醉自己,以避免感受到心靈的空虛與孤獨、並拒絕承認自己的脆弱,所以當助理和卡特企圖帶他去女兒家時,他寧願選擇撕掉清單,趕走好友和助理,然後獨自開車回到孤獨、冷清的豪宅。

其實愛德華的心就像是他的豪宅,空間大但空洞,設備多但冷清。他只能自己吃著冷凍速食,過著貧乏的生活。甚至寂寞時,也只能獨自地跑去酒吧,看著玻璃窗外的街景難過地偷偷哭泣。

與家人共渡後昏迷的卡特,手術結果並不成功。臨終前他寫給愛德華一封信,希望他能去見女兒,並修補和女兒的關係。愛德華在卡特的喪禮上說「這個好人覺得他值得認識我,我們都為彼此的生命帶來喜悅。」

當他真這麼作的時候,才發現自己已經有個小孫女,當她親吻她時,他才算是和自己和解了。

看完之後


我會建議大家也去看,這的確是部值得看的好片。

同時,我也這麼問我自己「我在生命中有找到喜悅嗎?我的生命有沒有為別人帶來喜悅呢?」

我知道「作自己」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喜悅。

至於,我有沒有為別人帶來喜悅?這就得問別人了!

1 意見 :

Unknown 2012年1月31日 下午2:33 提到...

這片我也是很高的期待去看的,然而看完的感觸卻不如預期。
不過看到「通達人」詳細的觀察後提出的見解,才明白劇中許多的小細節安排都有其寓意。
卡特偶遇美女那段我還是覺得很耐人尋味,拘僅如卡特,難到一生沒有一次放手大膽去冒險的衝動嗎?
畢竟那位美女是靠知性美打動卡特的。
男人如何在那種誘惑下引發回家當好丈夫的覺醒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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